忘记是个好习惯

爱瓶邪,不入圈

一航到底1-4

*与原文无关,再说一遍,与原文无关!!
*防雷警戒:哥全程内心丰富,慎入

他不敢想。

潋潋波光,栏杆之间的玻璃映上屋内白瓷碗碟,满池枯花。他的脸烫得厉害,清晰的案例条框在脑内混杂成无法辨认的符号。

人来了。他将所有可能的事情都布置好,也许他爱龙井,也许他爱鱼香,也许他爱复叠的井院构筑,也许他爱白净滑润的瓷碟。

也许他也爱他。

不管可能性多小,心里的期许越来越强烈,将他四肢挤满了不属于自己的血液,就像一个氢气球,不管看上去如何轻盈,通体膨胀着飞上天,最终在承受不起的天际爆开,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本来就没有希望,吴邪的出现就像一把刀,划开了与原来世界的界限,他幡然而吾,自己活的如何黯淡,而他又是如何值得为他付出所有美好,尽管张起灵没有。恶俗的相遇。

学校的训练舱从两米高的地方,像脆皮饼干,断成两节,张起灵站在舱外,血流到他脚下。

吴邪是这时候出现的。

他不禁想是不是一个人的命可以换一次相见,他自私而残忍地感谢陈雪寒的离开,却无法原谅自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冷寂。退出的人本该是他啊。

一步一步,从舱底到甲板,吴邪走了十年的路,他走了三年。任谁都会不满,但吴邪欣然接受,他笑着说,祝贺你。

下一句是,我该走了。

可笑的命运,张起灵从来不信命,发生在他身上事情不过是别人捡剩的边角。他无所谓,但他还有所求。

“小哥,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制服发旧,指甲间都是乌痕。

“想吃什么?”

“都行吧,我没关系,”他偏头看看张起灵手里的瓷杯,发觉有些尴尬,“清淡的就可以。”

吴邪的表情拉得很远,张起灵来不及看清楚,消失了。

他言语幽默,举止讲究礼节,无丝毫逾越,甚至过去那些玩笑,那些幼稚的话语都看不见痕迹,好像他们从来不相识,不相知。十年鸿沟,就是以躯相填以命相补,也不会浅一分。

吴邪磕磕绊绊,终究还是说到了工作。他们之间的联系,就是十年前的一条命,十年后的一条船,于他毫无意义。如果不是这些,吴邪不会多看他一眼,他明白,不是谁的罪 。

都好说,只要你姓吴,名邪,是吴邪,一切都好说。

他的血液鼓动着,到嘴的话即冲出他的喉腔。一片空白。

筷子掉在桌上,吴邪的眼睛望着他。

他听见他这样问,只能这样吗?

声音在颤,他的世界也在颤。

看吧,如果他一无所有,吴邪不会看他一眼。

吴邪的神情像是在哀求,求什么呢,能给的都给了,求什么呢,我能给什么呢。

张起灵回答,我没想逼你。

我想把一切都给你,带着所有糟糕的毛病和爱你的心,带着仅有的行囊,带着张起灵的世界,全给吴邪。

吴邪答应了。

就在这个地方,他们亲吻,拥抱,做着有情人间做的事。

渐渐升温的身躯,绯红的肤色,在二人世界中交织,他压着声音,摸摸他的脸,却如站在血洗的训练舱外,冰得发凉。寂静而无声,只有他一人独角戏一般的燃烧。

体温脱离的那一刻,他迟钝又敏锐地感觉到,他真的失去了什么,永远追不回来。

他不敢想,吴邪眼角的泪是为什么流,不敢想最后他跌撞着推开他是为什么,不敢想最后他站在房间门口,眼睛望着他的沉默,是什么。

badend
接到电话时,他晃然在梦境中。
他走进浴室,手贴着冰凉的发黄白瓷砖,地板的水渍已经许久没人拖了。

他脱下自己的衣服,胶着的发丝在水流下分开,阳光从转动的排气扇中跃入,一闪一亮的光斑,水汽弥漫混着若隐若现。吴邪轻轻地哼着调。
“让……生命,去等待……”稀和着水滴到地板的乐符。

让生命,去等候,等候下一个漂流。

莫名喜欢这首歌,他记得在宿舍里,他转动音箱的钮,划纸的粗糙声线中,他听到了这首歌。歌词老套,曲调陈旧,可是凑在一起,却感觉非他不可。

让生命去等候,等候下一个路口。

吴邪从卫生间推门出来,空气的骤冷让他打了个栗。阳台上的花草掩了大部分阳光,让屋内显得昏暗。他兀然地拿起剪刀,将枝条枯黄的部分剪下来,然后给盆栽喷上水。

沙发上堆积的长衫也是时候收拾收拾了,还有厨房堆积的方便面的调味包。

他笑笑,明明不缺什么,那段日子却过得像快死的人。

他好像走上了一条奇怪的路,在康庄大道旁一条花草密布的小路,他走进去,就像入了泥潭,来不及挣扎就被淹没,而后死亡。

他总是想起,在他身上闻到的清淡,带着微咸的海的气味。一个像大海一样的人,击中了他的心脏,自此脑里心里,全让他占了。

他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不如意,事业顺风顺水,所有人都羡慕他,可是遇到了张起灵后,他的船,他的人生就像碰撞了冰山。

他知道不是他的错。走散货的日子轻松很多,旷班也好,守夜也好,他坐在空荡荡的货舱外望星星的日子是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张起灵会不会也在等一个机会,回到那种日子。吴邪想,不会的,他根本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。

离开前一晚,他恭杯,说:“祝贺你。”以后照样联系,我不在意你做的什么,那么多人来了又走,你是我最想留下的人。

“有意义吗?”张起灵却晃着酒杯,“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
吴邪几乎想一杯酒泼上去。

“说的对,我该走了。”胖子见那场面连忙过来压着吴邪肩,劝酒。

别人都明白的,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还是真不知道,吴邪不想追究。

昨晚,是真的。

他摸着脖子旁的印痕,炙热感灼烧着他身体每一寸。已经走到这种地步,张起灵还想来踩一脚,强烈的不平等的感觉叫嚣着,把他的理智烧了个精光。

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,浑浑噩噩,他坐在屋内,呼吸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和过去一刀两断,真是件快事。

而错觉,就在电话铃响起的瞬间,灰飞烟灭。
如果他道歉,就原谅他。

3

一航到底3上
#平行世界#

鼻尖刮到耳垂,他的唇贴在他耳鬓,吴邪抑不住发自内心的燥热,手脚不知如何安放,任由张起灵拥着,予取予求。

吴邪记得在走内海的时候,船上总有几个备着鱼竿的,在宿舍都能看到一罐罐蚯蚓、红虫。
船一靠港,几个人就拿着洗澡的桶,红红绿绿,赤脚走港口外沿,大概几里路,见不到什么大船了,他们蹲在芦草丛里头,手捏着鱼竿一等就是一天。
他最记得,有个闷不吭声的小伙子,次次去钓鱼都能看见他,钓鱼时就坐在鱼竿旁睡觉。
吴邪每回都是跟朋友打诨,并没有真想捉什么东西。有次他说想喝王八汤,也就愤愤地说了一句,尤其当时和王八邱闹僵了,谁都知道是句玩笑泄泄火,偏有人记住了。

他们靠如意坊停的船,那一带人迹罕至,也只有一个小洲因港口出现了一个小镇。船在那里停了几天,人闲着没事,又聚了去捉鱼捉虾改善伙食。
那小子第一次说要下水,只穿了条大裤衩,整个人白白细细的,钻到水里头,像条泥鳅。吴邪眼睛一刻不离盯着他,阳光在水纹下映着白光,落在他的光滑的背部,隐约看到他在水里找什么。
水里的泥都翻上来,一片混沌,这家伙就是在里头乱搅,几个一同过来的船员对他吼,怪他把鱼都吓跑了。张起灵从水里上来,脚丫和裤衩都沾了黄泥,手上的东西一呼噜扔到桶里。大家围上去一瞧,一只四角朝天的小甲鱼。甲鱼实在小,怎么吃都没味儿,可吴邪还是凭着高超的厨艺张罗了一顿王八宴,虽然王八宴只有一道王八汤。
张起灵喝得最少,因为吴邪往里面加了一勺盐,一汤勺,实际上喝的津津有味的大概也只有吴邪。

吴邪爱死那时的自己了,什么都不想,光做混账事。

他闭上眼,将记忆里的少年和如今的男人叠合成同一个人,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。

张起灵似乎熟悉自己的每一个部分,手掌掠过他的颈子,就像恰到好处地让他枯干的唇贴到水面,然后牢牢制住他,让他没办法更贴近。

这似乎是一种领地的宣示,在他们之间凿开了一道鸿沟,但吴邪不知道的是,那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画下的。

“嘟”
开始了。

“你吃饭没?”
此时,吴邪捏着通话中的小灵通,愣着。张起灵脸皮也够厚的,这样就能当没事发生。他居然天真的以为张起灵会愧疚,顿时自己心虚了起来。

“什么事?”

那边传来的声音嘈杂,张起灵似乎在跟谁说话,吴邪等了一阵,那边解释道:“交警拦了一下。”

吴邪不知道接什么,只好接话问道:“收牛肉干没?”

“没有,是老痒拦的。”

张起灵和老痒怎么搞到一块了,吴邪不想说话,那边却自顾自接下去了。“他认识你,说这次看你面子不开条。”

老痒这货也是精,平时没见他这么秉公执法,估计就是凑热闹卖人情。

“现在在看视频。”
所以张起灵趁着道德教育时间打电话?自己面子够大哟!

吴邪没回答,电话却一直没断线。

4.一航到底
兜兜转转的年月还是溜走,挽留是无用功,告别才是正确选择。可是对与错,从来不是固定答案。

他很困,对着手机,他呼吸轻浅,眼皮倦怠,一闭就入梦。张起灵想做什么,他已经无所惧亦无所望,还能见面就很好了。

他醒过来的时候也不晚。房间的灯关了,但客厅里亮着,他心中凭生寒意,跌着碰着下床去看,张起灵果然坐在客厅。

空气里都是呛鼻的烟,吴邪咳了咳:“快掐了。”

张起灵却自顾自深吸一口。吴邪见他几乎要咳呕,心里哼笑,但劝着:“你不会吸,别吸了。”

张起灵站起来,手夹着烟抖了抖。“我学什么都很快。”

“读书,打架,开船,做……”

“你在说什么。”吴邪拍上他的手,烟头已经快烧尽了,张起灵还牢牢捉紧。

他的手会留下一个浅痕,就像自己的手一样,每一个指缝间都有擦不掉的烟灰屑,一直灼烧。张起灵的手很白,无论甲板上的阳光如何猛烈,他都是晒不黑的,青筋隔着白肤色显露无疑。

吴邪没有的,张起灵却要自己毁掉,他想说什么,想做什么,吴邪不屑于估量,几乎蜷进拳头大的心脏,失去所有感官。

“你做什么都行,我知道,”吴邪牵着他的手走到洗手间,把张起灵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,“所以谁都管不了你。”

他似乎急了:“你行。”

吴邪却觉得好笑,水流到他们的手上。吴邪指甲缝里嵌了黑灰,指腹上有触感粗糙的老茧。他抠开张起灵的手,似乎只是洗一个物件。

他眼眉侧看浓而密,下巴到锁骨的曲线硬而流畅。

张起灵不合时宜地,想看身前的人颤栗着,双手按在自己胸前的迷蒙模样。哪怕吴邪的神色有一些变动,张起灵都会靠上前,但他们都没有。

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,只是怕越近,越远。吴邪无动于衷,他只能等着。

他的冷感有三分天生,七分世故,还有九十分是因为无趣。他不爱烟酒,不爱美人香车,满心挂在那小小的操作室。

什么时候开始,他一闭上眼,都是吴邪的痕迹。他以为没有感觉,其实是麻木,等吴邪躬杯辞行时,瞬间崩塌溃败,空白的痛苦才让他心有余悸。

比从无希望,或者失去一直享受的快乐,只有剥夺忽然拥有的自以为稳固的幸福,才最是残忍。

吴邪关上水,走出了洗手间,他反应极快,近乎贴着吴邪的背跟出去。

“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吴邪站定了,“我当时不过就是问一句,你不用挂心上。”

然后呢,等他去找别人帮忙,而自己只能攥着钞票等他轮个找上门?如果说张起灵有卑鄙的潜质,他现在希望自己是个不择手段的奸人,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后悔。

那他会告诉吴邪,他的血液里都在沸腾叫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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