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航到底

【4】


吴邪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。


“老痒,我正想找你呢……”


「老吴,出事了!你要是方便,就过来,来一趟,我跟你说……」


“算了,你在哪?”吴邪手捏了捏鼻梁,脑子也一片混沌。


「爱群酒店,附近,星吧。」


“你在酒吧?”


「是,是啊。」


“小哥,你在前面停一下吧,谢谢了。”


“去哪,我送你。”


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就好。”


“爱群酒店吗。”


张起灵就没听他说话。吴邪笑了:“你今天是怎么了。”


张起灵也没吭声。


“你今天特别多话。”吴邪伸手拍了拍张起灵肩膀,还想去掐他脸蛋。


“喝醉了。”没躲。


“兄弟你没喝吧,我看得可清楚,哈哈……”吴邪还没掐上就缩手了,整个趴到车门上,软软身子就打起瞌睡。手里手机都没锁屏,果然是喝多了。


张起灵还以为他会一路睡下去。没想到车子刚过滨江路,吴邪就弹了起来。


“行了行了我自己走过去。”


张起灵等红灯转了,就把车靠到街边。


爱群酒店附近是骑楼群,骑楼下层是商铺,靠近街道的一侧通通架空了,这样一来,行人逛街不怕淋雨,住户闲时还能跑出来乘凉。上层一般住人,所以不少骑楼的主人都是自己开店,既是生活场所,又是谋生工作的地方。


滨江一带一向是夜生活的繁荣地带,就是凌晨也能看到一簇一簇的人群,有些酒吧把桌椅摆到路边,到晚上就陆陆续续有外国人过来,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,所以周围有不少酒吧都是用外文做的菜单,早上当咖啡厅晚上就是酒吧。


吴邪在这下车倒是不担心天上突然下雨,他开车门后呆了一会,才下去。这时路边都有不少年轻人聚到一块了。


张起灵看他自己走远了,才关上车门开车走。


吴邪一下车就精神,说实话,他在张起灵身边不是特别想打瞌睡就是特别亢奋。他自己总结起来就是在张起灵面前特别怂。骑楼下一般没有灯,路灯都是安在架空层外面,所以吴邪走在骑楼下,看不太清楚。


他记得以前跟胖子一干人去KTV的时候,胖子就开玩笑问,小天真,你知道为什么你走着走着突然摔倒了吗?


吴邪说,因为有你丫的绊我后腿。


胖子说,错了,因为迎面走过来一个黑人,他对你一笑,你就吓傻了。


现在想起来,胖子说的还挺在理,黑布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嘛。吴邪还在忆当年思过往,迎面过来一个人拍了拍他肩膀。


“老吴,你,你来了。”


吴邪探头看,老痒瘦的太厉害,要是他不出声,吴邪大概是认不出他的。他耳垂上仍然挂着金属耳坠。


“什么事?”


老痒苦笑着,把他拉进酒吧。老痒从怀里掏出一本东西,塞到吴邪手上。


“你弄好了?老痒行啊!”吴邪一看,是自己的海员证。


老痒摆摆手:“我也不跟,跟你绕圈子了,这东西我,我弄不了,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……”


“啊……我找别人吧。麻烦你了。”吴邪愣了愣,也就微微笑一下,“那你叫我来是什么事?”


老痒突然拉住吴邪:“就是这事,你现…现在别乱来。”老痒手指戳到那本东西上。


“我兄弟帮你,送上去,上面说这,这是,是假的。”老痒激动的结巴又出来了,他闪躲着目光,不和吴邪对视,“你上了黑名单,至少,这个月都拿不了证,如果再出事……你今年都,都别想好过了。”


吴邪几乎不能从老痒的嘴里辨认他说了什么。“你说什么?”吴邪捏了捏鼻梁,“我没听清。”


“假的!”老痒把吴邪的脑袋按下来,在他耳边吼道。


吴邪翻着海员证,照片上自己的脸还是好几年前的,年轻帅气,大概还带点未涉世的傻气。那时还傻乎乎地想,一艘船就是他的世界了;那时还自大地觉得,船上的兄弟们都不会走,一个也不会;那时还想,找一个可爱的姑娘,愿意等他的姑娘;那时还觉得,走船就是走船,单纯的走船。
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老痒……”吴邪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,双手捂着耳朵,“我听不清……”


“假的!他妈的,都,都拦着你,你他妈别这一副死样!”老痒拿起酒瓶子在吧台上一磕,“你还有,还有老子,老子,老子这样的兄弟!”


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,刚要高考就说要去学农,盼到回城了,高考刚恢复就去了,四科58分。他除了开船又能干嘛。他又不是二十几岁人,而且……


“不用了,算了。”吴邪笑了,“这都几年了。我一辈子就这几年,没几年了。老婆没有,钱也没有,爸妈还等着我……”


吴邪想的却是是那闷油瓶扭过头,着急地跟他说什么。


“你以前,多,多气派,那小哥,现在不是很牛逼吗?你让他,他帮你搞定这事。你跟他套套交情,你以前那么照顾他,他不好意思不帮你的。”


吴邪好像看到他站在船甲板上,用mv机拍录像的时候,那闷油瓶别着脑袋不肯转过来的样子。


吴邪想,那时是在自己船上,他给自己打下手,现在是他找自己去帮工,其实也不错。但现在的海员证出了问题,他在这里没有后台,关系也不多了,就算自己浑身是力气也没办法上船。


“你这,两个月先来,这里打工,我跟老板说一下,证件一到你就走。房租也就没事了。”


“谢了,其他还是我他妈自己想办法吧。”吴邪从老痒手里拿过酒瓶,凑到嘴边一仰头全干了下去。“我明天给你打电话。”


说着,吴邪走到酒吧门口。“老痒,是时候把你的耳坠摘了吧。”吴邪笑着说,“都过去好几年了。”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。


剩下老痒一个人坐在酒吧里头一口接一口干着酒。


解子扬捏着酒瓶脖子。“老吴,你那些还不是事呢。”眼镜下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吧台台面,在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下,映着光。


老痒也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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